菸酒專賣怎麼結束?范雅鈞談公賣局到加入WTO
日治專賣令之後,菸酒制度為何延續到戰後,又怎麼在美國談判與加入WTO的壓力下開放?范雅鈞說明公賣局的改名、專賣對政府的意義,以及二○○二年之後的變化。
主持 徐佳馨 / 對談 范雅鈞博士

日本人離開之後,台灣的菸酒專賣並沒有跟著結束。歷史學博士范雅鈞在節目中說,對統治者而言,這個制度太好用了。從專賣局改名公賣局,到美國施壓、台灣加入WTO,酒的制度一步步被外部壓力改變。這篇接續上一篇,整理她談戰後到二○○二年之後的幾個轉折,包括為什麼公賣局時期沒有好酒,以及民間又是怎麼開始合法製酒的。
戰後制度延續,專賣像政府的提款機
范雅鈞說,一九四五年日本人輸了、國民黨來了,專賣制度跨越了政權交替。她的看法是,對統治者而言,這是很好的提款機:政府是唯一的製造商與供應商,酒賣多少錢由政府說了算,而且酒屬於選擇性消費,不像所得稅或田賦人人都要繳。
她也解釋公賣局時期為何沒有好酒:政府只要賺錢,幹嘛求新求變、幹嘛包裝。私賣在當時不只是罰錢,她形容酒的地位幾乎等同麻醉類藥品,所以不能私賣,私賣要關。當年的專賣憑證,現在仍以菸酒管理法規定的憑證形式存在,表示酒有繳稅。
專賣局改公賣局,只改名字
范雅鈞說,二二八事件,課本上的標準寫法是因為一場查緝私菸的意外所引起。事件之後,台灣省行政長官公署改制為台灣省政府,台灣省專賣局也改名為台灣省公賣局,因為大家看到專字就反感,所以改成公字。
她強調,改名之外,所有的制度、工廠與販賣方式都沒有變,就是改一個字、換一個名字。對談收尾歸納酒史時也提到,凡是有賺頭的東西,國家會先收起來,再來就是改名字能解決很多事情。
美國施壓,進口酒先開門
徐佳馨提到,經濟自由化、各國開始提倡平等貿易之後,台灣的東西可以賣到美國,美國的菸酒卻不能賣到台灣,這樣並不公平。范雅鈞說,美國因此祭出三○一,從一九八○年代開始談判,要求菸酒賣進來。台灣不能不答應,否則紡織品與五金也賣不過去。
答應美國之後,其他國家也說為什麼美國可以、我不行,紛紛搭順風車,台灣就能喝到各式各樣的進口酒。對談中提到,那時開放的是進口與販賣,國內製造仍未開放,因為專賣仍是很好的提款機,政府不能隨便放手。
加入WTO,專賣走入歷史
范雅鈞說,台灣在加入WTO的過程中,菸酒專賣制度是被各國抗議最多的制度之一,她提到那時全世界只剩台灣與土耳其還在菸酒專賣,而且是完全專賣。台灣為了讓紡織品等各式商品賣出去,只好把門打開,放棄這棵搖錢樹。
二○○二年一月一日,台灣正式加入WTO,菸酒公賣制度也正式走向歷史。同年七月一日,公賣局改制為公司,名稱是台灣菸酒股份有限公司。她特別強調,股份全由財政部國庫署持有,只是公司化,不是民營化。
開放製酒後的家用自釀,與不寫酒字的露
范雅鈞說,民國八十六年(一九九七年),銷售已經自由,但製造要等到二○○二年加入WTO那一年,才開放申請製酒牌照,之後才出現各地的地酒工廠與精釀啤酒。徐佳馨問,是否自己在家也能釀,她回答可以,就像回到一百年前的家用自釀時期,有人用一層糖、一層葡萄,自己釀葡萄酒。
她還補充,路邊曾有人賣的酒不能寫酒字,改寫成露。對談中舉了葡萄露、梅露、小米露為例,明明有酒味、喝了也會醉。范雅鈞說原因是查緝,但因為原住民家用自釀很多,又好喝,就有人購買,抓不勝抓,於是形成不成文默契:不要寫酒字,就當作不知道那是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