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會為何從借錢給農民開始?范雅鈞談一百年前

臺灣農會為何在日治時期成立,又為何先從資金與信用做起?歷史學博士范雅鈞談農民的耕作空窗期、信用貸款、一鄉鎮一農會,以及農會與漁會的分界。

農會為何從借錢給農民開始?范雅鈞談一百年前

說到農會,徐佳馨坦言,自己以前以為農會就是要死不活的組織。歷史學博士范雅鈞在節目中說,農會一百多年前成立時,其實是為了解決一個很實際的問題:農民在收成前沒有收入,錢要從哪裡來?這篇整理她談農會的由來、信用部的起點、農會與漁會的分界,以及她對信用部看人作風延續至今的觀察。

日本統治者需要一個類似班長的組織

徐佳馨查到,最早的農會好像是三峽。范雅鈞說,三峽農會在一九○○年成立,她曾替它寫過歷史。她解釋,日本是外來統治者,來統治異文異種的新殖民地,而當時台灣最主要、也可以說唯一的產業是農業。

少數的統治者不可能直接面對廣大的農民,所以需要在統治者與農民之間,有類似班長、風紀股長的幹部,把農民組織起來。她說,在農業界,這個組織就叫農會。

耕作期沒有收入,錢從哪裡來

范雅鈞說,農民在收成之前沒有收入,卻要先花錢買種子、秧苗與肥料,日治時期還有豆餅之類的資材。以一百二十天的耕作期來說,是三、四個月;像鳳梨,則要一年到一年半。這段期間,家人還要吃喝、付學費。

徐佳馨問,是不是向鄰居或地主借?范雅鈞說,鄰居更窮怎麼辦;地主就是地方上的有錢人。以前農民常去雜貨店或米礱間賒帳,等收成再用錢或農作物還,但借款利率多少,缺錢的人往往只能答應,她稱這是一種壓迫。

有錢人集資的信用貸款,沒有抵押品

范雅鈞說,日本政府覺得這樣不行,因為農民付不出來可能逃跑,田就荒廢。於是召集地方上的有錢人,日文叫做okanemochi,漢字就是拿著錢的人,組合起來,她形容有點像現在的地區銀行。

她在看史料時很感動:當年都是信用貸款,沒有任何抵押品。名單上寫著每個人的借款上限,是由有錢人開會,逐一討論還款能力。她以假設的徐佳馨與自己為例,兩人如果都不認真工作,但徐佳馨有一個認真的爸爸,額度就可能比較高。她說這是地方上的老人家告訴她的做法。

一鄉鎮一農會,漁會又怎麼分

范雅鈞說,現在台灣的基本原則是一鄉鎮一農會,業務範圍限定在行政區內,這個原則從日本時代就確立,目的是不要跨區競爭。徐佳馨提到,甲仙農會也兼管桃源與那瑪夏。范雅鈞說,因為這兩個山地鄉財政困難,農會倒了,就不能照顧農民,於是請隔壁的農會買下來。

至於農會與漁會,范雅鈞說,基隆既有漁會也有農會;非常靠海的高雄前鎮漁港則沒有農會;屏東有些農會還包含養殖漁業,因為不可能為了幾個魚池另外成立漁會。她還說,全台灣最小的漁會,是南投的日月潭漁會。

信用部看的是人,現在仍然如此

范雅鈞觀察,這種看人的精神一直延續到現在,並跨越了一九四五年的政權交替。現在不管叫返鄉青年貸款、青創貸款,還是專業貸款,來借錢的人,農會信用部的資深同仁多半知道誰還得了、誰還不了。

她舉例,有人明明拿田契來抵押,同仁也可能有各種理由不借,在她的觀察裡,原因是認為這個人從小好逸惡勞,借了會變成呆帳。徐佳馨聽完驚訝,說一般商業銀行很難做這種人格評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