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人來台,先試種、調查再收酒稅?范雅鈞談
范雅鈞博士說明,日本人來台初期靠進口只能救急,所以趕快做農業試驗;統治前還要先釐清土地所有權與習慣,之後才輪到酒稅,也談到1905年與1907年的稅。
主持 徐佳馨 / 對談 范雅鈞博士

日本統治者初到台灣時,吃不慣的米、放不久的蔬菜與牛奶,要怎麼辦?范雅鈞博士在節目中,從今年是蓬萊米命名一百周年談起,說明農業試驗、土地調查與衛生建設為何比酒更急,直到政府缺錢,才開始對酒徵稅。以下整理她對這段歷史的說明,年代與制度均為她的說法。
進口只能救急,農業試驗要同步
范雅鈞說,1895年異文異種的日本人來統治台灣,發現吃的、喝的、用的都與故鄉不同,所以御用商人把故鄉要的東西直接搬過來,提供給大官與軍隊。但有些東西沒辦法經過海運,像是葉菜類、牛奶都會壞,所以要趕快做農業試驗。
她說,農業試驗最主要的是趕快種日本人在故鄉吃得到、在台灣吃不到的東西,包括日本內地種的粳米,也就是現在習慣吃的蓬萊米。進口雖然方便,卻昂貴,也不是長遠之計;來一個颱風,那些高官就沒有米可以吃,所以一定要在地試驗。
第一片試驗田,在今天的北一女一帶
范雅鈞說,當時的總督府直接接收清朝的布政使司衙門,位置在今天南海路、建中對面。台灣的第一片試驗田,就在今天的北一女,是向一戶民家借一片地來試種。
徐佳馨很驚訝,北一女以前旁邊是塊田。范雅鈞則說,不只旁邊,她說當年熱鬧的是大稻埕、西門町、艋舺,現在認識的城中區、北一女一帶,當年都只是一整片田。
引種與選種:農業專家的耐心
范雅鈞說,自己的碩士論文寫的是台灣酒的產業史,釀酒需要原料,所以這二十年她逐漸轉向農業。她解釋,把原本台灣沒有的作物引進來,叫引種;引進後不見得每一種都能長大,所以還要選種,選出能在台灣活下來、長得好的。
她舉例,稻米一年只能種兩次,一次不成功,就得四個月後的二期稻再試,二期稻又不成功,再試就是一年後。她採訪農業專家時,感覺他們不得不淡然:好幾年的試驗,遇上缺水或颱風,收成期一來就沒了。
所以農家常說要看老天爺賞不賞飯吃。徐佳馨認為,農耕社會有太多事情無法預測,才有敬畏上天的說法。范雅鈞回應:七分在人,三分在天。
先調查土地所有權,才談得上收稅
范雅鈞說,日本人用科學方式統治台灣,她從好的方面來說,稱為科學化殖民。他們會先調查土地所有權,因為台灣的移墾社會下來,墾戶、大租、小租、佃農的關係很複雜,眼前一塊地有人耕作,但到底屬於誰,並不清楚。
她說,政府要抽稅,就得知道是找所有權人還是使用權人。光是釐清大小租權,就要花好幾年。除了土地,台灣人與日本人風俗習慣、法律慣習都不一樣,也需要調查,否則直接用日本的方式統治,一定會官逼民反。
統治上軌道之前,酒不是最急的事
她說,1895年到1902年之間,前七年都在抗日,早期統治很混亂。直到兒玉源太郎總督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,找後藤新平協助,台灣才開始上軌道,有統計、有計劃、有調查地處理水利、上下水道,也就是喝的水與灌溉的水。
她還說,日本軍隊因為拉肚子死亡的人數,比戰死的人數還多。徐佳馨補充是水髒造成痢疾。范雅鈞認為,這些事情比喝酒、比酒好不好喝更重要,台灣本來就有米、酒與糧食,上層要喝的酒則繼續靠進口。
1905年酒甑稅,1907年酒稅
范雅鈞說,1905年日本人開始收酒甑稅。酒甑是蒸餾器,一年要繳5塊錢。有人說自己只是放在家裡,不想繳就打破它;也有人想,既然都繳稅了,不如多釀幾次。她認為,這是政府缺錢的結果,1907年更進一步徵收酒稅。
她強調,從荷蘭人、鄭成功到清朝,台灣從來沒有針對酒的販賣或製造徵稅。政府徵稅,表示開始管理,台灣的酒業從這時才有明顯改變。徐佳馨補充,掌握資料後,政府就能提出要求,引導產業往它要的方向發展;范雅鈞也說,收稅在一定程度上,是推動進步的關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