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野調查是什麼?張維真說:先去聊聊天

張維真從中文系的文本研究談起,說明她做展覽時如何先爬梳資料、再走入現場,也分享一般人遇到有趣事物時,可以怎樣用輕鬆的方式開始自己的小田野。

田野調查是什麼?張維真說:先去聊聊天

聽到「田野調查」,很多人想到的是學者背著背包走進偏遠村落。徐佳馨在旅途中聽朋友談起田調,覺得好奇,邀請做展覽的張維真到節目說明。張維真在對談中從自己的中文系訓練講起,談到她做展覽時如何先讀資料,再離開文本走入現場,也說明對一般人來說,田野不需要看得太嚴肅。

中文系的訓練,是從文字裡找線索

張維真說,她的碩士論文研究的是北宋剛建立時的文人集團。這群人想建立屬於新王朝的文學典範,面對唐詩珠玉在前,各自焦慮,爭論該學白居易還是西昆體。

她當時覺得,田野應該是走入現場、取得第一手資料。但她走不進北宋,所以主要工作是從文人互相應和的唱和詩與書信裡找線索,再參考他們的政治與家庭關係,判斷這些唱和是真心誠意,還是人情往來。她用現在的按讚與轉發作比喻:很難光看表面,就知道誰是真心認同。

做展覽有兩種起點

談到工作,張維真先說明,她做的展覽有一部分是傳統博物館式的。博物館已有研究員與藏品,她通常拿到展示腳本後,用普通人的心態重新理解,再把高深的知識轉譯給大眾,這類工作不太需要進田野。

另一部分是文化慶典式的展覽,她舉臺中花博與馬祖藝術季為例,這些展覽想彰顯當地精神,卻沒有固定展品。她拿到一個大命題後,第一步仍是到國家圖書館與論文系統,確認學術做到哪裡,例如要講淡水河的前世今生。

讀完資料後,要離開文本走進生活

張維真說,一旦進入與當代相關的部分,她就得走入田野。原因是展覽終究要和現在的人溝通,要感動別人,也要先感動自己,所以讀完資料後,她要離開所有文本,進入現實生活。

徐佳馨幫聽眾整理這個過程:先從文本爬梳開始,再與還在現場的人事物互動。張維真回答,聽起來很學術,但大部分的時候,是還不知道要做什麼,就先去聊聊天、認識當地的人。

田調訪問到的,不會像報告書那樣輕描淡寫

張維真以農業展覽為例。報告書常把某位老農轉做自然農法,簡單寫成因為政府補助,或因為響應自然生態的號召。她說,這類事情從來不像開關,從A切到B,再從B切到C。

所以她會去訪問現在還在做這件事的人。他們講起來,絕不會只是報告書裡的一句話,後面有很多可以展開的故事。徐佳馨也說,若一般民眾或研究者想做田野,可以先爬梳文本、再到現場互動,看是否產生新的火花,再決定要不要更深入。

不是做研究,也能展開自己的小田野

張維真提醒,如果不是做研究,一般人不需要把田野看得太嚴肅。平常發現特別的事物時,可以先拿起手機搜尋,常會發現它背後有原因。

她舉旅行途中經過潮州為例:大家好奇潮州為什麼叫潮州,搜尋後發現,當地以前真的有很多來自潮州的移民定居,還有叫潮庄的地方。她說,從這樣一個小問題,就能展開很多事情。

展覽的任務,是把複雜的事打開

張維真說,田野回來之後,如何把人的歡喜與憂愁,用影音或沉浸式體驗等展示手法,帶回現場,是下一步的工作。她提到,許多事情現在還沒有蓋棺定論,所以希望更多人理解,也讓不同專業的人加入討論。

她認為,展覽大多是在讓很複雜的事情簡單化,讓一般人可以理解,也把生活裡看似無所謂的小事不斷打開,讓大家看見裡面的細節。對她來說,這份工作讓她能學習新知識,也用更溫柔的眼光看社會與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