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的豪宅有多厲害?徐佳馨與李洵對談

徐佳馨與李的歷史故事主理人李洵對談古代豪宅:從白居易、辛棄疾的莊園,到王家大院、牟氏莊園、喬家大院,再談水榭戲台與在家聽戲的社交意義。

古代的豪宅有多厲害?徐佳馨與李洵對談

台灣的豪宅多半以一棟別墅或一棟大樓來想像,古代的豪宅又是什麼樣子?徐佳馨邀請李的歷史故事主理人李洵,從古人的莊園談到山西與山東的明清大宅,再談豪宅裡的水榭戲台與聽戲的社交意義。徐佳馨說,自己聽了瞠目結舌。對談中的史實與數字,都是李洵的說法。

古代的豪宅,是一整個範圍

重點

李洵說,用棟來算古代的豪宅太小看古人。

徐佳馨

台灣的豪宅想像是別墅或帝寶這種大樓,古代的豪宅也是這樣嗎?

李洵

如果你說房屋用棟來算豪宅,那就太小看古代了。古代的豪宅是一個範圍,比如一整區都是。像白居易,他的豪宅裡有山有水,有小湖、有樓台,可以聽戲聽曲、划船,也有養長工、歌妓,還有宗族的小孩。

徐佳馨

那是一個村吧?

李洵

算是一個莊園。後來辛棄疾也是,稼軒居聽起來好像破落的茅草房,其實占地幾千坪,還有招待所,文人雅士來也能在裡面划船。

李洵

不過明清以前的很多豪宅已經不可考,因為木屋、土坯或磚房受戰爭、天災影響,不耐震也不耐火,一把火可能就全燒了。現存的多半是明清時期留下來的。

第一大:山西的王家大院

重點

李洵說,王家大院被譽為古代的民間故宮。

徐佳馨

你心中第一大的豪宅是哪一座?

李洵

王家大院,在山西。山西、山東的商人很有名,北方豪宅的代表在山東、山西,南方的代表大概在安徽。王家大院被譽為古代的民間故宮,只要不比故宮大,就在皇帝可以忍受的範圍內。

徐佳馨

它到底有多大?

李洵

總面積在二十五萬平方公尺以上。

徐佳馨

換算成台坪,是七萬多坪,嚇死人了。

李洵

梵蒂岡是四十四萬平方公尺,它大概是梵蒂岡國土面積的百分之五十七。帝寶的基地面積大概五千,所以它相當於十五個帝寶。

五分之一,仍有上百座院落

重點

他說開放參觀的部分,已經有很驚人的院落數量。

徐佳馨

現在還能去參觀嗎?

李洵

可以看到大概五分之一的建築,有乾隆年間的紅門堡,還有嘉慶年間的高家崖。光是這五分之一,就有大約一百座院落、一千間左右的房屋。只看高家崖,就有大小院落三十五座、房屋三百四十二間。

徐佳馨

聽說他們家的家訓很反差?

李洵

王家大院的祖訓是勤儉、低調、讀書。

徐佳馨

擁有那麼大的宅院,還要勤儉、低調,真的太不可思議。

宅院裡有什麼,為什麼像一個社區

重點

祠堂、書院與長工院,讓人不出門也能滿足需求。

徐佳馨

這麼多房子,都是給人住的嗎?

李洵

不是,它有很多功能,像祭祖堂、宗祠,還有繡樓、廚房、廚院,念書的私塾或家塾院,還有書院,擺書的跟念書的也不一樣。還有給僕人住的長工院。

徐佳馨

長工也有長工院,就是員工宿舍。

李洵

對。所以在家裡就完整了所有需求,不出門也沒關係。整個可以想成一個大社區,除了長工、小姐、夫人之外,都姓王。

牟氏莊園與喬家大院

重點

李洵點名山東的牟氏莊園,以及電視劇中出現的喬家大院。

徐佳馨

第二個是哪裡?

李洵

牟氏莊園,在山東,裡面都姓牟。它從清朝雍正年間開始建造,到民國二十四年才蓋完,占地兩萬多平方公尺,大概是王家大院的十分之一,房屋四百八十多間,建造費用光是白銀就有四十三萬兩。

徐佳馨

為什麼選那個地點?

李洵

牟氏的老祖宗是按照左青龍、右白虎、前朱雀、後玄武的地理特徵,選了背靠山、面臨河的古鎮,認為那是旺氣所在的寶地。

李洵

我心中的第三名是喬家大院,因為上過電視劇。它現在是國家文物保護單位,依北方漢族的傳統風格建造,從上面看是雙喜字形,有六個大院、二十個小院、三百一十三間房屋。

水榭戲台:不出門也能看戲

重點

女眷不便出門,豪宅就把娛樂設施蓋進家裡。

徐佳馨

這麼大的房子,公共設施會有什麼?像現在社區有健身房、游泳池。

李洵

古代女眷大門不出、二門不邁,尤其明清時期,清朝更是如此,所以豪宅要蓋得大,是為了豐富裡面的功能設施,尤其是娛樂設施。頂級豪宅一定有水榭戲台。

徐佳馨

什麼是水榭戲台?

李洵

戲台像台灣古廟正殿對面的小台,演歌仔戲、布袋戲用的。水榭戲台的下方大約三面都是水面,只留後面一條走道。水面有擴散、集中、反射聲音的效果,古代沒有麥克風,演員不必唱得特別大聲,聲音也能清楚傳到對面主人坐的看台。兩側還會種樹,讓音場不會散出去。

暗道、圓洞與福州的例子

重點

園林與牆上圓洞也是巧思,福州還留有保存較完整的一座。

徐佳馨

演員怎麼進出?三面都是水。

李洵

有暗道,也有後台,有時暗道還有兩層,要從下往上走。樂班也是走暗道,不可能從老爺、小姐或夫人旁邊經過。旁邊的園林造景也算可以唱戲的場景之一,劇情演到男女主角約會,就轉場到那裡。

李洵

你看牆上有圓洞,不只是窗戶。聽曲時,彈琴的人坐在圓洞後,透過洞看過去隱隱約約有人在彈,這也是巧思。一些小亭也一樣,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。

徐佳馨

現在還看得到嗎?

李洵

福州的三坊七巷衣錦坊,有一座保存比較完整的水榭戲台,宅園屬於當地的名門望族。

先有望族,才有政商;在家聽戲是最高規格

重點

李洵說,請人來家裡聽戲,是古代很高規格的接待。

徐佳馨

古代的豪宅主人,是不是都是商人?

李洵

沒有,政治的比較多。古代的官與做生意的,大多出自當地的望族,所以同一個姓。家裡出一個厲害的人,不管當官或做生意,就能養足全家幾百號人,所以是先有名門望族,才有政商名流。

徐佳馨

那邀請朋友來家裡呢?

李洵

邀人家來家裡聽戲,是最高等級的接待規格。因為大戶女眷不能隨便出去,想聽戲只能養戲班或請戲班進來。過節、祝壽、迎貴客,通常都要在家裡開戲,能進內宅花園聽戲的,都是最親近、最重要的人。

這場對談的重點

這場對談的三個重點:第一,李洵說古代的豪宅算的是一個範圍,王家大院等明清大宅像是一座大社區;第二,他以水榭戲台為例,說明古人如何用水面、樹木、暗道與園林設計出沉浸式的娛樂空間;第三,他提到邀請賓客到家裡聽戲,是古代很高的接待規格;對談中也提到,戲台像是家族的社交名片。